陌上新桑

他站在花架下,笑着看向我,说,我再也回不去了。

一念之间(二)

乐无异简直像生吞了一个鸡蛋般哽住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良久乐无异才终于在谢衣玩味又探究的眼神里缓过来,故作镇定的伸出握手的姿势说,“谢先生你好,我是静水餐饮的负责人乐无异,请多指教。”


“谢先生?”谢衣嘲讽似的重复了一句,没理乐无异故作镇定的动作,直接拉过他的手把他带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好久不见,乐小少爷。你可真会躲啊,还打算玩这躲猫猫到什么时候?”


谢衣的气息喷在乐无异耳边,乐无异像触电一般挣开谢衣,喘着气不敢看谢衣的眼睛,却固执着说,“谢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好容易抱到了却又只有一瞬便被挣脱,谢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野兽般的危险气息。然而不知转了什么念头,在沉默了好一会之后,谢衣终于说,“那好,乐先生,麻烦你带我先去酒店,明天我们还要讨论这次合作的具体事宜。”


“是。谢先生跟我来。”乐无异如蒙大赦的转过身,脚步快得简直像是逃跑。然而谢衣尽管拖着一个旅行箱又全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却仍旧毫无压力的跟着乐无异走到了停车场。

 


看着乐无异拿出车钥匙打开了一辆君威,替谢衣放好行李箱再走到前面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谢衣自然的坐进副驾驶位,盯着仍旧不敢正面看他的乐无异,忍不住的就想继续嘲讽他。


“乐先生如今可是低调得很啊。”


“我不过是个小白领。比不得谢先生的高职位,自然只开得了这样的车。”


“哼。”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嘲讽的谢衣看见乐无异不自觉握紧方向盘到骨节都明显凸出来的手,终究是没继续说下去。


回去市区的一路上,乐无异一边为谢衣没再继续揪着他不放而松了一口气,又一边暗骂了自己几百遍,为什么就没能早些向风琊问清楚来的这个人是谁,如果早知道是谢衣,如果早知道。。。


可就算早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乐无异沮丧的想。风琊说了,流月是指定要自己来负责这次合作的。摆明了谢衣是知道他在这里,特意来看看他如今,活得多么像一个笑话。


可自己却,自己却。乐无异掐紧了自己的手指。


三年了。一千零九十二天。乐无异闭着眼都能数的清楚自己离开他的日子。


他本来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他本来以为只要离开他看不见他,就能不再那么傻,就能不再轻易得只因为这个人的一个眼神就输得丢盔卸甲。


在看见他之前,他曾经差点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了的。


可如今。他就这么,活生生的坐在自己身边。不是幻觉,不是想象。哪怕他浑身散发着某种冰冷的气息,哪怕他一开口就是在嘲讽自己。可他在这里,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他为什么还是,一定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阻止得了自己想要靠近他的冲动。


乐无异真是恨透了自己在他面前的软弱。

 


好容易熬到风琊事先订好的酒店。谢衣睁开微闭的双眼看着乐无异像逃似的下了车,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给他拿下行李递给他就想要离开的样子,忍不住一伸手抓紧了乐无异的手腕。


“你就这么想离我远一点?”逼迫乐无异直视着自己,谢衣的眼神里带着些危险气息。


“不是,我只是。只是到这里应该就够了,风经理已经给你订好了房间,只需要出示一下身份证就能入住。今天已经晚了您先休息,明天我们再讨论工作的事情。”乐无异像是被谢衣的眼神烫伤了一般挪开了视线,谢衣抓着他手腕的力气异常大,勒得他生疼,但他却没敢挣脱。


这是他的温度啊。乐无异差点就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拥抱他的欲望。


“哦?我倒不曾听说,在这个点接待客人,有把客人扔下一个人用餐的道理。”谢衣说完,不等乐无异反应,便一手握着不曾放开的乐无异的手臂,一手抓好自己的行李箱,往酒店大厅走过去。


不顾路上擦肩而过的几个人异样的眼神,一直走到酒店前台,谢衣才放开乐无异的手,翻出钱包身份证跟前台确认房间和安排晚餐。


把行李交给侍者让他们先拿去房间,谢衣转向一边还有点走神的乐无异,正打算重新抓上他的手臂,那人却躲了一躲。


“谢先生我自己走就好。”语气里竟带了一丝楚楚可怜般的哀求。


谢衣没说话。任由乐无异安静的跟着自己走到二楼餐厅,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

 


菜上得很快。但快不过面前这人巴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走的心。


谢衣看着乐无异心不在焉吃着饭的样子,眸色渐黯。


三年了。他整整找了他三年。好不容易有他的消息,他巴不得马上就飞到他面前,把所有的事情问清楚说明白。问清楚当年他为何如此狠心,轻易的闯进他的生活,搅乱一池春水,又轻易的逃走,不留一丝情面。


可好不容易真的看见他,他却从一开始就想逃。一分一秒也不想听他说起以前。


乐无异啊乐无异。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谢衣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像是在嘲笑自己三年的寻觅。可乐无异看见,却觉得这是在宣告自己的不自量力。


“谢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这边的所有费用您都记在房间里就好风经理会过来结账的。”乐无异挣扎着想走,一时脑子也想不到能说些什么,只好乱扯些有的没的。


“谁说没什么事了。这边房间是你们擅自安排的我还没看过,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我的要求,你作为静水的负责人,还得先陪我去看看房间,我满意了你才能走。”谢衣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刚说完就暗骂自己这是什么烂借口。明明他都这么想离自己远一点,可哪怕是编这么烂的接口,也还是想让他多留一会啊。谢衣觉得面对着这个人,自己都快不是自己了。


“我。。。好。”没想到谢衣会这么说,乐无异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只能跟着他的节奏。


只要对手是他,自己就从来没有赢的可能啊。乐无异沮丧的跟着谢衣走向电梯。

 


谢衣伸手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骤然被封闭在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甚至心跳。乐无异忍不住轻轻的咽了一下口水,极力克制自己想要拥抱谢衣的冲动,却见谢衣微微僵了一僵,轻轻握紧了拳头。


果然,跟我在一起,很不开心吧。乐无异觉得自己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好在电梯很快便到了,乐无异跟着谢衣走到房间门口,看着谢衣掏出房卡打开房门,心想,马上就能结束了,马上两个人都不用再忍受这种煎熬了。


他还想着真的替谢衣看看这房间是不是足够谢衣的档次,可刚一踏进房门,谢衣就一把拽过他的手臂把他带向他怀里,另一只手迅速的关上了房门,然后把他压在了门口的墙壁上。


没有光,乐无异看不清谢衣的表情,只知道他几乎完全贴在自己身上,喘着气,是曾经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体温,心跳,呼吸。


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直压抑着的心情,也顾不上是不是会被讨厌会被觉得自作多情,乐无异的手臂环上谢衣的腰,轻轻的,像是怕被发现一般的,抱住。


不要推开我。哪怕一秒也好。乐无异带着这种心情,简直都快要哭出来,完全忘了一直在靠近他的,根本就是谢衣啊。


本来还在想这一次乐无异就算再激烈挣扎也一定要把他按牢在怀里的谢衣感觉到这小心翼翼环上腰间的手臂,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刹那间突然想到乐无异或许并不是讨厌他的谢衣再也无法克制,伸手便捏住了乐无异的下巴,力道之大惹得乐无异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却随即被谢衣的嘴唇淹没了所有尾音。


与从前他们习以为常的任何一个吻都不一样。谢衣收起了他所有的温柔淡定,像是野兽一般只遵循身体最忠诚的本能,贪婪的吮吸着乐无异嘴里的每一寸甘甜,夺去他每一丝呼吸。感觉到乐无异有些小心翼翼的回应,谢衣腾出他的左手找到乐无异的右手,毫不客气的十指紧扣,把他往墙上压得更紧,右手更卖力的撬开他的牙关,好让自己的吻印得再深一些,更深一些。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谢衣终于慢慢松开了乐无异的唇,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听着他大口的喘气声,放开他的手紧紧的抱住他,几乎像是哀求般的在他耳边问。“无异。你还爱我。对么。”


不是乐先生。不是乐小少爷。他喊他无异,如同每个午夜梦回萦绕在耳边的呼唤一般,他轻声喊他无异。乐无异像是又触了一次电一般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爱你啊。师父。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我怎么才能做到不爱你。


可你,可你究竟还要戏弄这样的我到什么时候。


乐无异终究忍不住眼角落下的温热液体。


整理了下思绪。努力的平息掉对自己的软弱无能为力的厌恶,乐无异缓缓开了口,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如果谢先生只是一时兴起,大可忘了今晚的事,我也不会再提起。毕竟我是一个已婚男人,这种事如果别人知道了,对谁都没好处。”


乐无异明显感觉到谢衣的拥抱僵了一僵,终于慢慢的松了下来。

 

带着无法控制的失落感。乐无异慢慢推开谢衣,沉默的走出漆黑的房间。

 


房间外脚步声慢慢消失。房间里的人却良久没有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衣像是慢动作般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他的助手。


离珠,查下乐无异的资料,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他的助手办事效率一向非常高。这次也不例外。

 

不到十分钟,离珠回了消息。

 


乐无异,二十六岁,一年前在C市民政局登记结婚。配偶,闻人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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